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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二章:她有陆宅的钥匙,你们没有

小说《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》 ★ 作者:子非鱼是你 ★ 字数:8403 ★ 阅读:约 21 分钟

陆宅开门后的第二日。

柳清霜果然来了。

辰时刚过。

一分不早。

一分不晚。

院门从外面打开时,陆寻正坐在廊下喝药。

他看见柳清霜进门,先看了看她。

又看了看院墙。

“柳大人。”

“墙还在。”

柳清霜随手关门。

“我看见了。”

“那今日查什么?”

“后巷。”

“后巷昨日也查过。”

“夜里下过风。”

陆寻抬头看天。

今晨天气晴朗。

昨夜更没有下雨。

只有几阵风。

“风能把后巷吹坏?”

柳清霜看他一眼。

“能把你吹病。”

“也能吹松墙瓦。”

赵大夫从东厢出来。

听见这句话,点了点头。

“有理。”

陆寻低头喝药。

他现在已经明白。

柳清霜和赵大夫只要站在一起。

道理永远不会站在自己这边。

柳清霜走到廊下。

目光落在陆寻身旁的木椅上。

椅背上搭着她昨日留下的披风。

已经洗过。

晾过。

折得整整齐齐。

“洗了?”

“青竹让人洗的。”

“你没穿?”

“今晨不冷。”

赵大夫冷冷道:

“是老夫不让他穿。”

柳清霜看向赵大夫。

赵大夫道:

“昨夜抱着睡了一晚。”

院子忽然安静。

陆寻端药碗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赵大夫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抱着睡了?”

赵大夫面无表情。

“披风压在你被子上。”

“你半夜翻身,手搭在上面。”

“这不叫抱?”

陆寻道:

“那只是睡着后压住了。”

柳清霜走过去。

把披风拿起来。

神色仍旧平静。

“无妨。”

“压坏了再赔。”

陆寻抬头。

“怎么赔?”

柳清霜将披风搭在臂弯。

“慢慢算。”

又是慢慢算。

陆寻觉得自己和柳清霜之间的账,大概这辈子都算不清了。

偏偏他听见这四个字,心情还不错。

……

柳清霜说查后巷,便真的去了后巷。

陆寻本想跟着。

刚站起来,赵大夫便问:

“药喝完了?”

陆寻低头看了一眼。

碗里还有最后一口。

他仰头喝净。

再放下药碗。

柳清霜已经从侧门出去了。

陆寻追到后巷时,她正站在院墙外。

抬头看墙顶。

墙没有问题。

瓦也很整齐。

只有东南角压着一段枯枝。

大概是昨夜风吹过来的。

柳清霜抬手取下。

陆寻站在她旁边。

“查完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所以今日可以回去了?”

柳清霜转头看他。

“你在赶我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便不回。”

陆寻嘴角扬了一下。

“我只是觉得,柳大人来都来了。”

“总该找一件像样的事做。”

柳清霜道:
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
陆寻认真想了想。

“正堂少一张兵器架。”

“你是打算让我把刀放这里?”
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
“我每日要带刀。”

“可以再买一把。”

“你出钱?”

陆寻立刻道:

“还是算了。”

柳清霜看了他两息。

“陛下刚赏了你三百两。”

“宅子也不用买。”

“你为何还这么小气?”

“这不叫小气。”

“叫什么?”

“会过日子。”

柳清霜淡淡道:

“秦娘子不会同意。”

陆寻沉默。

平安坊的邻居,已经开始影响柳清霜了。

这不是好事。

……

两人从后巷回来时,院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
最前面是秦娘子。

身旁还有三名衣着鲜亮的妇人。

一个穿红。

一个穿紫。

一个穿得最素,却戴着两支金簪。

每人手中都拿着礼盒。

脸上笑得格外热情。

陆寻脚步停住。

“秦娘子。”

“这是?”

秦娘子笑道:

“都是来贺乔迁的。”

三名妇人齐齐看向陆寻。

又一起看向柳清霜。

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腰间长刀。

再从长刀扫到她手里的陆宅钥匙。

三人的笑容都有了一点变化。

穿红衣的妇人先开口。

“陆公子。”

“妾身姓邱。”

“平日在京中替几户人家走动。”

陆寻听懂了。

媒人。

穿紫衣的妇人也笑道:

“妾身姓孙。”

“与礼部刘主事家中有些来往。”

戴金簪的妇人声音温和。

“妾身夫家姓齐。”

“东市几家大商号的亲事,多由妾身做中人。”

三个人。

三种来路。

却是同一件事。

秦娘子站在旁边,笑得十分满意。

“陆公子刚有了宅子。”

“家中又没个女主人。”

“她们来问问。”

陆寻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
柳清霜已经打开院门。

“进去说。”

三名媒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
神情更古怪了。

这位柳大人为什么能开陆宅的门?

还开得这么自然?

秦娘子倒一点不意外。

昨日她便知道了。

钥匙都在腰上。

还能有假?

……

众人进正堂。

陆寻坐在主位。

柳清霜没有坐客位。

她很自然地走到侧边柜前。

取了一只茶壶。

发现里面没水。

又转身去了厨房。

邱媒人看着她的背影。

忍不住问:

“陆公子。”

“柳大人常来?”

陆寻道:

“偶尔。”

秦娘子在旁边道:

“昨日也来。”

孙媒人问:

“也有钥匙?”

陆寻还没答。

秦娘子已经点头。

“有。”

齐媒人神情微妙。

“那陆公子与柳大人……”

柳清霜正好提着茶壶回来。

听见半句,目光淡淡扫过来。

齐媒人立刻笑道:

“妾身只是随口一问。”

柳清霜把茶壶放下。

“问什么?”

齐媒人不敢直接说。

邱媒人胆子大些。

她今日受人所托。

总不能连话都不开口。

“柳大人莫怪。”

“妾身等人是来替陆公子说亲的。”

柳清霜动作顿了一下。

随后坐到陆寻右手边。

“说。”

她明明只说了一个字。

邱媒人却莫名觉得,自己像在监察司问话。

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
还是打开礼盒。

里面放着一只玉如意。

“妾身替东城何员外家问。”

“何家姑娘年十七。”

“识字。”

“会管家。”

“性情温顺。”

“家中有布庄两间、田庄三处。”

“何员外听闻陆公子得陛下看重,又有御赐宅院,愿结秦晋之好。”

齐媒人听到这里,立刻插话。

“何家虽有些家底。”

“毕竟只是商户。”

“妾身要说的,是户部冯员外郎的外甥女。”

“冯姑娘出身书香门第。”

“琴棋书画皆通。”

“嫁妆也丰厚。”

孙媒人不甘落后。

“礼部刘主事的侄女更合适。”

“刘姑娘父母早亡,由叔父养大。”

“知礼守节。”

“最要紧的是,刘家愿替陆公子在朝中多走动。”

说到这里,三人一起看着陆寻。

陆寻没看玉如意。

也没问嫁妆。

只问了一句:

“她们知道你们来吗?”

三名媒人一怔。

邱媒人道:

“婚姻之事,自然由父母做主。”

“所以姑娘自己不知道?”

“何家姑娘知不知道,妾身不清楚。”

齐媒人道:

“冯姑娘应当听长辈提过。”

“应当?”

齐媒人笑容勉强。

“女儿家害羞,不好亲自问。”

陆寻点头。

“那先别说。”

三名媒人都愣住。

孙媒人问:

“陆公子不满意家世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是嫌嫁妆少?”

“也不是。”

“那是为何?”

陆寻道:

“人都不知道。”

“你们便把她的婚事带到我门前。”

“我答不答应,都和她自己没关系。”

“这不太好。”

邱媒人笑道:

“陆公子。”

“京中亲事大多如此。”

“先问两家长辈。”

“再合八字。”

“姑娘家的意思,后面自然会问。”

陆寻看向她。

“那便后面问清了再来。”

邱媒人被堵住了。

齐媒人却不想轻易放弃。

“陆公子。”

“你如今圣眷正隆。”

“又有御赐宅院。”

“年纪也合适。”

“不少人家都有意。”

“今日不挑,日后恐怕更难挑。”

陆寻笑了。

“我不急。”

孙媒人小心看了一眼柳清霜。

“陆公子不急。”

“是因为已经有人了?”

正堂安静了一瞬。

秦娘子眼睛立刻亮了。

她今日跟来,就是为了听这个。

陆寻没有立即回答。

柳清霜也没有看他。

只是端起茶杯。

杯里没茶。

因为方才只提了水。

还没来得及放茶叶。

她又把杯子放下。

动作仍很平静。

可那只空杯,被她放得比平时重了一点。

邱媒人看在眼里。

心中已经有数。

她笑道:

“柳大人英姿不凡。”

“与陆公子也十分相熟。”

“只是女子在监察司当差。”

“常年带刀。”

“若要操持宅内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。

陆寻脸上的笑便淡了。

“邱夫人。”

邱媒人一顿。

“妾身只是就事论事。”

陆寻看着她。

“你今日来,是替何家姑娘说亲。”

“不是来评价柳清霜会不会管家。”

邱媒人脸色微变。

“妾身没有恶意。”

“有无恶意,不重要。”

陆寻抬手指了指院门方向。

“她有陆宅的钥匙。”

“你们没有。”

“谁能进这道门,谁不需要你们操心。”

正堂彻底安静。

孙媒人低头看自己的礼盒。

齐媒人则悄悄看向柳清霜。

柳清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
可握着空茶杯的手,慢慢松开了。

秦娘子坐在旁边。

恨不得立刻回去把这句话说给整条巷子听。

邱媒人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
“陆公子既然心中有人。”

“早说便是。”

陆寻道:

“我今日才知道,拿了御赐宅院,便必须向媒人交代心中有没有人。”

邱媒人彻底说不出话。

齐媒人比她圆滑。

立刻笑着起身。

“既然陆公子暂不考虑。”

“妾身便不打扰。”

“礼物也请收下。”

陆寻看了一眼玉如意和另两只礼盒。

“人不议。”

“礼也不收。”

“只是乔迁礼。”

“乔迁礼不会贵成这样。”

“拿回去。”

三名媒人无奈。

只能带着礼盒离开。

走到门口时,孙媒人回头看了一眼。

柳清霜正从陆寻手边拿走空药碗。

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。

她立刻收回目光。

什么都不用问了。

……

媒人一走。

秦娘子没走。

她坐在正堂里。

看看陆寻。

又看看柳清霜。

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
陆寻问:

“秦娘子。”

“你还有事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何不回家?”

“我坐一会儿。”

“你家就在隔壁。”

“所以不急。”

陆寻拿她没办法。

柳清霜则起身,把药碗送去东厢。

赵大夫今日去了城中药铺。

东厢无人。

秦娘子立刻凑近陆寻。

压低声音道:

“陆公子。”

“方才那句话,说得好。”

“哪句?”

“她有钥匙,别人没有。”

陆寻道:

“我只是说事实。”

秦娘子点头。

“男女之间,最怕说事实。”

“因为事实往往比情话真。”

陆寻看着她。

“秦娘子。”

“你夫君是武官。”

“你为何像个媒人?”

秦娘子道:

“日子过久了,什么都懂一点。”

她站起身。

终于准备离开。

走到门口,又回头提醒。

“不过今日这三家只是开始。”

“陛下赏宅的消息已经传开。”

“以后还会有人来。”

陆寻皱眉。

“这么麻烦?”

“以前大家只知道你受陛下看重。”

“但你没官,没宅,身体又不好。”

“很多人还在看。”

“如今五清成了。”

“边市开了。”

“陛下又赐银赐宅。”

“青竹成正式书录。”

“苏记得御匾。”

“谁还看不出,你这边的人都要起来?”

秦娘子拍了拍门框。

“这道门以后不会清静。”

她说完,终于走了。

陆寻站在正堂中。

神色有些无奈。

他才搬进来一日。

木行走了。

媒人来了。

再过几日,还不知道谁会来。

柳清霜从东厢回来。

“后悔要宅子了?”

陆寻摇头。

“宅子没错。”

“错的是别人觉得宅门一开,什么事都能往里送。”

柳清霜道:

“关门。”

“总不能一直关。”

“那就挑着开。”

陆寻看着她。

“怎么挑?”

柳清霜走到门前。

指了指门锁。

“有钥匙的进。”

陆寻笑了。

“那赵大夫也能进。”

“他本来就住这里。”

“青竹没钥匙。”

“可以给她一把。”

“苏云卿呢?”

柳清霜看向他。

“你想给?”

陆寻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危险。

“我只是问。”

“客人敲门。”

“自己人拿钥匙。”

“分清即可。”

陆寻听见“自己人”三个字。

心情莫名很好。

他点头。

“有理。”

……

可秦娘子说得没错。

三名媒人才走不到半个时辰。

陆宅又来人了。

这次不是媒人。

是一名穿锦衣的中年管事。

身后跟着四名仆役。

抬着一座紫檀木屏风。

屏风上嵌着白玉山水。

一看便价值不菲。

管事进门后,笑容谦恭。

“陆公子。”

“我家老爷听闻公子乔迁。”

“特送薄礼一件。”

陆寻站在廊下。

“你家老爷是谁?”

“东城永丰号东家,郑广财。”

陆寻没听过。

柳清霜却道:

“永丰号做粮油、皮货,也参与边市供货。”

管事立刻赔笑。

“柳大人好记性。”

“郑老爷一直敬佩陆公子。”

“这屏风只是乔迁小礼。”

陆寻看着那座比正堂门还宽的屏风。

“小礼?”

管事笑道:

“陆公子见惯宫中珍品。”

“自然算不得什么。”

陆寻道:

“郑东家想要什么?”

管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
“陆公子误会。”

“只是送礼。”

“那便抬回去。”

“公子……”

“真只是送礼,便不该让收礼的人为难。”

管事犹豫片刻。

终于压低声音。

“郑老爷确有一件小事。”

陆寻就知道。

“说。”

“永丰号准备向榆关送第一批粮油。”

“只是从前没有边市实证。”

“拿不到守信快验牌。”

“郑老爷听闻守信牌的规矩,是陆公子与宋公子所定。”

“想请陆公子写一封信。”

“让榆关那边先给永丰号一个方便。”

柳清霜的眼神冷了。

陆寻却没生气。

只问:

“郑东家以前去过榆关边市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货验过吗?”

“永丰号在京中名声很好。”

“所以没验过。”

管事一时接不上。

陆寻又问:

“守信牌怎么得?”

“连续三次牌货相符。”

“永丰号有几次?”

“一次都没有。”

“那凭什么先给?”

管事干笑道:

“郑家愿由京中商会担保。”

陆寻道:

“担保出事,商会赔吗?”

管事又沉默。

这句话和宋砚辞问阿史那骨都的一样。

担保不能只拿来过门。

陆寻看向那座紫檀屏风。

“郑东家不是来送乔迁礼。”

“是想拿屏风买三次实证。”

管事脸色发白。

“陆公子言重了。”

“边市路远。”

“粮油在外多等一日,损耗便多一分。”

“郑老爷只是想节省时间。”

“每个商人都想省。”

陆寻道:

“正因为都想省,才不能拿礼物换。”

“告诉郑东家。”

“第一次老实排。”

“货真。”

“秤足。”

“连续三次,守信牌自然到手。”

“没有更快的路。”

管事还想说什么。

柳清霜已经开口。

“抬走。”

四名仆役不敢不动。

赶紧重新抬起屏风。

管事走到院门口时,陆寻又叫住他。

“还有。”

管事赶紧回头。

以为事情还有转机。

陆寻道:

“永丰号若真担心粮油久等。”

“可以先向榆关报货。”

“问曹端哪日车少。”

“错峰入市。”

“也可以把大车分批。”

“但不能买牌。”

管事愣了一下。

陆寻不是不帮。

只是帮他找正常的路。

他脸上的尴尬少了一些。

“多谢陆公子指点。”

“回去告诉郑东家。”

“屏风的钱省下来。”

“多买几张防雨油布。”

“粮油更不容易坏。”

管事低头。

“是。”

这次,他是真的心服了几分。

……

屏风抬走后。

柳清霜把院门关上。

陆寻站在廊下,叹了一口气。

“秦娘子说对了。”

“这道门不会清静。”

柳清霜道:

“立块牌。”

陆寻一听“立牌”,头便有些疼。

最近从京城到榆关,立的牌已经够多了。

“写什么?”

柳清霜想了想。

“陆宅不办私事。”

陆寻摇头。

“太像衙门。”

“那你写。”

陆寻走进书房。

很快拿来一张纸。

没有写很多。

只有两行。

来做客,敲门。

来买路,回去。

柳清霜看完。

“可以。”

“太直?”

“正好。”

陆寻把纸贴在门内。

不是门外。

门外的人仍能敲门。

门打开后,主人看清来意,再决定请不请进。

家不是衙门。

不必人人都能进。

也不是城门。

不需要把所有规矩挂给路人看。

只是有些事,要先让自己记得。

这道门可以迎朋友。

可以迎邻居。

可以迎真正求一条正路的人。

却不能迎拿着厚礼,来买捷径的人。

……

午后,青竹从监察司回来。

她今日领到了正式书录的第一份俸钱。

不多。

可她一路把钱袋攥得很紧。

进门后,第一件事便是把新买的册子放到书房。

整整五本。

纸张不算最好。

却很结实。

陆寻看见后,无奈道:

“第一份俸钱,全买纸了?”

青竹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还买了东西。”

她从怀里取出一把新钥匙。

陆寻一怔。

“哪里来的?”

“我自己配的。”

“陆宅的?”

青竹点头。

“柳大人说,自己人拿钥匙。”

“我问过她。”

“她同意了。”

陆寻看向柳清霜。

“什么时候问的?”

“刚才在监察司。”

柳清霜神情平静。

青竹把钥匙挂到腰间。

就在正式书录牌旁边。

一块牌。

一把钥匙。

牌子告诉别人,她在监察司有一张案。

钥匙告诉她,陆宅也有一扇门给她留着。

青竹摸了摸钥匙。

心里很踏实。

她很快看见门内贴着的纸。

“来做客,敲门。”

“来买路,回去。”

青竹抬头。

“今日有人买路?”

陆寻把永丰号送屏风的事说了。

青竹听完,立刻取出新册子。

陆寻看见,头都大了。

“这个不用记。”

青竹认真道: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没收。”

“没收也有用。”

“以后再有人送东西买守信牌,可以直接说前例。”

陆寻想了想。

确实有道理。

“那别写屏风多贵。”

“我不知道多贵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青竹低头写:

永丰号欲以乔迁礼请陆寻代求守信快验。

礼退。

告知先验三次,亦可提前报货、错峰入市。

写完后,她又看向正堂。

“今日还有别的事吗?”

陆寻立刻道:

“没有。”

秦娘子的声音刚好从墙外传来。

“有!”

陆寻眼皮一跳。

没过多久,秦娘子从侧门进来。

手里拿着一盘刚蒸好的枣糕。

她把枣糕放下。

随后看向青竹。

“今日三名媒人来过。”

青竹眼睛慢慢睁大。

“说谁?”

“当然是陆公子。”

青竹立即低头翻开新册子。

陆寻伸手按住。

“这个不许记。”

青竹道:

“为什么?”

“私事。”

秦娘子道:

“这可不是小事。”

柳清霜端着茶坐在旁边。

没有阻拦。

陆寻看见她这副样子,心中生出一点不妙。

青竹问秦娘子:

“最后如何?”

秦娘子笑道:

“陆公子说,柳大人有陆宅钥匙。”

“媒人没有。”

青竹看向柳清霜。

又看向陆寻。

眼睛越来越亮。

陆寻按着册子不松手。

“青竹。”

“你是监察司书录。”

“不是平安坊闲话记录。”

青竹认真道:

“可这句话也很清楚。”

秦娘子连连点头。

“确实清楚。”

柳清霜终于开口。

“不用记。”

陆寻立刻松了口气。

柳清霜又道:

“记在心里便可。”

陆寻看向她。

柳清霜低头喝茶。

神情平静。

像是什么也没说。

青竹却点了点头。

“我记住了。”

秦娘子更满意了。

她觉得这陆宅里的人,虽然嘴都不算直。

可事情已经很明白。

……

傍晚,秦娘子回去。

青竹也去西厢整理册子。

赵大夫从药铺回来,听说三名媒人来过,只问了陆寻一句。

“气着没有?”

陆寻道:

“没有。”

“心跳快过吗?”

陆寻看了一眼柳清霜。

“没有。”

赵大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也不知道信没信。

只留下一句:

“今夜药里加安神草。”

陆寻无奈。

“我真的没事。”

赵大夫进东厢。

“有事的人都这么说。”

院中只剩陆寻和柳清霜。

晚风轻轻吹过竹丛。

柳清霜坐在廊下。

她今日没有穿官服。

也没有要立刻走的意思。

陆寻走过去,在她身旁坐下。

两人隔着半臂距离。

安静了一会儿。

陆寻问:

“邱媒人说你的那些话。”

“你生气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真没有?”

“她不重要。”

陆寻点头。

“确实不重要。”

柳清霜转头看他。

“你为何替我说话?”

“她在我的宅子里,说你不好。”

“我自然要管。”

“若不在你的宅子里呢?”

陆寻想都没想。

“也管。”

柳清霜看着他。

目光很静。

陆寻说完后,才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比想象中更直。

可他没有收回。

柳清霜也没有移开视线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问:

“今日三门亲事。”

“真的一个都不想看?”

“不想。”

“何家有两间布庄。”

“不缺。”

“冯家姑娘嫁妆丰厚。”

“我有三百两。”

“刘家能替你在朝中走动。”

“我自己有腿。”

柳清霜目光往下扫了一眼。

陆寻立刻补道:

“虽然走得不快。”

“但够用。”

柳清霜唇角轻轻扬起。
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
风吹过廊下。

竹影在地上晃动。

陆寻没有像上次在巷口那样,被问得说不出话。

他看着柳清霜腰间那把陆宅钥匙。

声音不高。

“我想要一个不必托媒人敲门的人。”

柳清霜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
“青竹也有钥匙。”

陆寻:“……”

这句话确实没错。

可很坏气氛。

他看着她。

“柳大人。”

“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青竹。”

柳清霜转开目光。

看向院里的竹。

耳根又有一点红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那我说清楚?”

柳清霜站起身。

“天晚了。”

陆寻也跟着站起来。

“你要走?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日不查第二遍院墙?”

“不查。”

“明日呢?”

柳清霜走到门口。

手已经搭上门闩。

“明日有差事。”

陆寻心里微微一沉。

“去哪里?”

“京郊。”

“几日?”

“两日。”

陆寻点头。

“那后日回来?”

柳清霜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是在问我的归期?”

“是。”

“要写凭?”

“不用。”

陆寻走到她面前。

抬手点了点她腰间的钥匙。

“你有归路。”

柳清霜低头看着那把钥匙。

沉默片刻。

“后日晚饭前回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若晚了呢?”

“我等你。”

这句话落下。

柳清霜没有再说什么。

打开门。

走了出去。

陆寻站在门内。

看着她上马。

马蹄声渐渐远去。

直到听不见,他才关门。

门内那张纸仍贴着。

来做客,敲门。

来买路,回去。

陆寻看了一会儿。

忽然拿笔,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。

有钥匙的人,不必敲。

写完后。

他自己笑了。

陆宅的门今日挡回了三门亲事。

挡回了一座紫檀屏风。

却又多了一把钥匙。

多了一句归期。

也多了一个会让宅主在晚饭前,坐在门内等着回来的人。

[作者寄语]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子非鱼是你《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:她有陆宅的钥匙,你们没有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